第章
“我也不想这样，我真的是被逼的。”
张启明的语速快了些，带着点辩解的意味，忙着给自己找借口。
“陆总亲自找我谈的。他说……如果我不照做，走的人就是我，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苏晚晴笑了，很短的一声，从鼻腔里挤出来，带着满满的嘲讽，还有点心寒。
“所以你就选了我，把我推出去当替死鬼，保全你自己。”
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脊的硬角，心里一阵发寒，八年的同事情谊，原来这么不堪一击。
“八年。我们共事八年，我帮你补过多少漏洞，替你背过多少黑锅，张启明你心里有数吗？”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你帮过我很多，我心里都记着。”
他的语气忽然软下来，带着点试探的意味，像是在打什么主意。
“我想补偿你。真的，我想办法帮你。”
“陆总其实……私下问过好几次你最近怎么样。还有，你女儿的事情，他也问了很多。”
苏晚晴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。
“挑拨够了吗？张启明，你有意思吗？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，握手机的指节绷得发白，气得浑身都在颤。
“我和陆沉渊，早就两清了，以后也不会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苏晚晴，我其实——”
“别再打来了，我们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她打断他的话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语气坚决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。
“我们不是朋友，以后也别联系了，就当从来没认识过。”
电话直接挂断，干脆利落，没有半分留恋。
拉黑，删除联系人，动作一气呵成，快得像在甩掉什么脏东西。
她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，掌心微微发潮，心里又气又堵，闷得难受。
原来一个人可以自私到这种地步，为了保全自己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还要披着关心的外皮，往你最深的旧疤上撒盐，连一点体面都不肯留。
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，才慢慢消散，屋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苏晚晴走到床边，把念念往怀里搂紧了些，小孩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窝，软乎乎的。
眼泪又掉下来，砸在念念细软的头发上，悄无声息，融进了孩子的发丝里。
五年前不是这样的，那时候他们明明那么好，明明对未来充满了期待。
那时候她和陆沉渊还挤在出租屋那张小沙发上，分吃一碗红烧牛肉面，连汤都要分着喝。
“晚晴，等我以后有钱了，一定给你最好的生活。”
他那时候总这样叫她，手指绕着她的发梢，语气里满是憧憬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等我以后有钱了，一定给你买带落地窗的大房子，能看见整条江的那种。”
他是建筑系的校草，她是设计系总拿奖学金的才女，人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